风吹动他手里的面纸，他用指尖压住，没有急着说像不像。知夏本来准备告诉他自己怎样翻到的，忽然也不想先说了。
「她在看拍照的人。」他说。
知夏又望向照片。母亲的眼睛对着镜头，嘴角像要翘起来，跟她这几天从别人影像边缘找出的那半张脸全然不同。
「她那时候大概跟我现在差不多。」她说，「可是我一直觉得，她比我懂得多。」
「我爸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，已经会修电风扇。我上星期拆开一台，最後多出三颗螺丝。」
「现在呢？」
「换一台。」
知夏笑出来。予安将照片往她那边挪，让她不用侧身才能一起看。
「她是不是也有什麽不会的？」他问。
知夏想了一会儿。「不会看地图。她每次都怪店名换了。」
说完，她突然想起一个下午。母亲带她去找补习班，绕过同一间面包店两次，第三次买了两个菠萝面包，坐在门口承认走错。那时她嫌母亲没用，现在想起来，记得的却是两个人分着吃、糖皮掉了一裙子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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