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黎淮序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到底是什麽时候开始喜欢我的？」
黎淮序偏过头思考了两秒。他的视线落在窗外被雨水冲刷着的街道上，然後又收回来，落在她的脸上。
「你第一次在我航班上打翻咖啡那天。」他说。
程知遥的回忆瞬间被拉回大半年前。那是她第一次被分到黎淮序的机组，紧张得不行——手心出汗，心跳加速，在客舱里走路的姿势都僵硬了。给驾驶舱送咖啡的时候，她端着两杯咖啡走进去，一杯给副驾驶，一杯给他。结果飞机突然颠了一下——大概是遇到了轻微的晴空湍流——她的手一抖，整杯咖啡都泼在了黎淮序的制服裤子上。深褐色的液体从他大腿上流下来，浸透了他笔挺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制服裤。她吓得脸都白了，大脑一片空白，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去擦，蹲下去的时候又差点撞到他的膝盖。当时黎淮序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「没关系，你出去吧」，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眼。
她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。回去以後躲在更衣室哭了整整一个晚上——不是小声啜泣，是那种压抑的、肩膀发抖的、不敢发出声音的哭。她以为自己会被投诉，会被调离国际航线，会被所有机长列入黑名单。第二天她红肿着眼睛去上班，却发现什麽事都没有发生。没有投诉记录，没有调离通知，没有任何人提起昨天的事。她以为是黎淮序大人大量，懒得跟一个小乘务员计较。
「你骗我。」她说，「那天你明明看都没有看我一眼。你说没关系，你出去吧的时候，语气冷得能结冰。我回去哭了一整个晚上，觉得自己这辈子完了。」
「看了。」黎淮序说，声音放得很轻，像是在回忆一个珍藏了很久的画面，「你转身出去的时候，耳根都红透了，从耳垂一直红到脖子。走路还顺拐——左脚左手同步，右脚右手同步，差点撞到驾驶舱的门框。我当时就在想——」
「想什麽？」
「想这个女孩怎麽连犯错都这麽可爱。哭起来一定也很好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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