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月后,英军正式开放华侨及外交人员中英往返通道。阿香随战后首批外交人员返华,以《泰晤士报》特派记者的身份,跟进战后重建报道。
1946年的春节,阿香是在广州过的。
街头终于响起了爆竹声,噼里啪啦从城东响到城西。不少市民听见声响第一反应是缩脖子,有人慌慌张张喊“萝卜头又来了”,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,是爆竹,不是炸弹。
阿香站在骑楼残存的廊柱下,看着那些惊魂未定又慢慢露出笑的人。这是她见过最狼狈的春节,也是最金贵的春节。
参与西关重建调研时,她撞见了张敏。
两个人都愣在原地。张敏手里还攥着丈量用的皮尺,阿香肩上挎着相机,站在一片断壁残垣里遥遥对视。
半晌,张敏站起身,阿香走过去,两人站在碎瓦砾上看着彼此,眼眶都红了。
“阿玲呢?”阿香颤着声音问。
张敏低下头,眼泪砸在脚边的碎砖上,肩膀轻轻抖着。她抬起手抹泪,袖口滑下去,露出半支磨得发亮的旧钢笔,那是毕业那年阿香送的毕业礼物。
“轰炸那天,她们本来能跑出来的。”张敏声音发哑:“在学堂里,两个人……一起没的。就埋在学堂后院那棵老榕树下。”
阿香默默把张敏揽进怀里,两个姑娘靠在残墙边,哭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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