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夫临走前留了话：伤口每日换药一次，注意观察有无红肿化脓，七日后拆线。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宋怀瑾，又看了一眼陆正衡，似乎在斟酌谁来执行这个“每日换药”的任务。不等他开口，宋怀瑾已经接了话：“我来吧，陈大夫放心。”
陈大夫看了看她那双稳而细的手，又看了看她清创缝合时利落干净的动作，点了点头，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提着药箱走了。
于是从第二天起，宋怀瑾多了一项日常功课。
每日清晨，她端着托盘推门进入陆正衡的卧房。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瓷小碗，里面盛着调好的药膏；一卷干净的纱布；一把镊子；一瓶生理盐水。她把托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，然后自然地在他床沿坐下来。
“换药了。”
第三日换完药，她将旧纱布收进托盘，却没有像前两日那样立刻起身离开。她看了看他肩上的绷带，又看了看他裸露的上身，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开口道：“督军这几日伤口不能沾水，擦洗不太方便吧？”
陆正衡正伸手去够搭在椅背上的干净衬衫，闻言动作顿了一下。“……张诚会帮我。”
“张副官是男人，手粗，万一扯到伤口就不好了。”她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，“而且他白天要跟着你到处跑，晚上还要帮你擦洗，也太辛苦了。”
陆正衡看着她，隐约觉得她话里有话，但一时又抓不住破绽。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我都是你的人了，”她说，语气坦坦荡荡，目光也坦坦荡荡，“名义上也是你的人。自己的男人擦洗还要让别人代劳，说出去像什么样？”
她微微歪了一下头，补了最后一句：“还是说，你不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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